于细微处做文章

马饮冰

作文教学所追求的目标是：学生能思风发于胸臆，言泉流于笔端，能写出情真意切，文从字顺的文章。然而，目前中小学生怕写作文的大有人在，特别在农村学校，作文状况更令人担忧。

光明中学93届初一（1）班为例：全班34人，怕作文的竟达33人，主要原因是：“找不到写作的好材料”。固然，材料是文章的内容质地，学生脑子里没有建立起内容丰富的材料库，枯肠搜索，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”。

而这种状况是怎样形成的呢？应该承认，一般学生的生活经历平平淡淡，没有轰轰烈烈的大事（材料），但作文可写的材料，往往是学生容易忽视的，不以为然的“小事”。而学生之所以不以为然，问题恐怕就出在不会或不善于用心思考上。即，读书不能细收体味，对生活不去用心感受。这样，读与思的分离，看与想的割裂，久而久之，学生当然“找不到写作的好材料”了。因此，要学生仓廪充实，老师就要指导学生于细微处做文章。

一、         读与思相结合——于细微处见精神

   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，大凡有所评定的文章，都在说明文章应该怎 样写。这“怎样写”，不权指构思谋篇与表达，同样也包含取材、立意。因此，读书万不能蜻蜓点水，浅尝辄止。对文情并茂的佳作，更要让学生精读深思，注目入神，乃至抓住细微处，多思考，细品味，力求收“望表而知里”的效果。比如，小学六年级有一篇文章，《一夜的工作》，主要表现周恩来总理日理万机，工作劳苦而生活俭朴的伟大人格和崇高精神。但作者何其芳同志在文中还写到了周总理先是把（作者）送去的稿子放在一叠公文的下面，又让他到隔壁先休息一下；审稿时，看完一句就画一个圈；临时别，总理扶正了作者碰歪的转椅。这些细节如不加琢磨，就很难体会作者的意图；而细细品来，字面上的人、景、物就活起来了；周总理既讲究原则，又体惜同志，工作一丝不苟，举止十分谨慎，这虽不是文章的主要内容，而恰恰丰富了总理人格的内涵。

中小学教材中，这样的范例不少，教师是应该在指导上下功夫的。这种指导，不是盲目、随意的，而是有序有目的的。训练程序一般可分三步：

1、     1、讲解。让学生知道以小见大的道理。“小”与“大”的内在联系，只有 “思”，才能发现，才能构筑起两者之间的桥梁。正如上述《一夜的工作》，就是老师“讲解”的好文章。

2、     2、练习。学生如果只听不练，是不可能真正获得“见精神”之功夫的。换 言之，要让学生的认识、感受转化为能力，必须经过实践操作。具体做法是，教师选好范文，有的放矢地拿出若干个“小”（细微处）来，让学生经过思考、讨论、筛选，然后“见”（发现、把握）其“大（精神）。比如，初二课文（《卓越的科学生竺可桢》）有这样几处细节描写：竺可桢做衣服时妻子为他多备一个上装袋盖；竺可桢坚持野外考察，总是穿耐磨的跑鞋；临终前一天记下气象情况，他要慎重地注上“局报”二字等等。经过学生的思考、讨论，各抒已见，畅所欲言，教师加以去伪存真的引导，学生不难发现，这些细节，正是体现了这位科学家献身事业，勤奋工作，严谨务实的精神。学生从“小”处着眼，见到了“卓越”之“大”。

3、     3、“反思”，即逆向思维。这有利于强化学生的认识，使之向能力转化。 训练的方法是：先揭示“大”，然后让学生琢磨与之联系的“小”。如：教《任弼时同志二三事》一文，教师先介绍任弼时同志的身份及其经历，并概括出他的精神品质，然后让学生考虑，如果要你写这篇文章，你准备怎样选材？（让学生通过假设选几件“小事”）当然，要选得与书上一样是不可能也不必要的，只要学生选取的材料能与中心一致，应予以肯定。然而，在学生经过一翻苦思冥索之后，再翻开书来，学生便会发觉，文中所选的几件事，虽“小”却有力度，虽平凡而处处“见精神”。学生“自叹不如”的过程中，却深深感受着范文的质料意义及语言情境之妙。

这样读书，让学生一头扎进去，拨动自己的心弦，激起思想情操之共鸣，使文章如出自己之口，自己之心，久而久之，不仅积累知识，积累语言材料，又可获得写作技巧的启发与借鉴。待到作文时，何愁“无米之炊”、“无话可说”呢！

二、         看与想相联结——于细微处做功夫

     生活中的材料是作文的主要源泉，可它却象空气中的水珠一样，若不留心 注意，是不易察觉的。原因就在于是否用心。对周围的事物视而不见，听而不闻固然见不到写作之泉，生活之水，而只“视听”，不感受，不思想，同样也不足取。荀子强调认识起源于“见”、“闻”和“行”，他说：“不闻不若闻之，闻之不若见之，见之不若知之，知之不若行之”。显然，这“知”与“行”是以“见”、“闻”为基础，又以思想为先导的。因此，要写好作文，必须将观察与思考联系起来，于是将生活的细微处予以放大、挖掘、拓展、升华，这些“功夫”到家了，学生不仅有东西可写，而且写得出“东西”来。而这种“功夫”，也是在教师的有序安排、训练下成就的。这种训练，也要循序渐进：

1、“临摹”。这实际上是对生活的一种模拟，老师通过语言、动作等示范，展示某一生活的情景，给学生创设、提供以小见大条件，这好比让学生在灯光下画石膏像一样。

一天，        一天，教室的讲台上出现了一瓶鲜花。

   老师全神贯注地凝视着，然后用双手慢慢捧起花瓶，深深地嗅闻一下，轻 轻地说：“好香啊！”接着，望了一眼窗外的花坛说：“花是最美的，而我觉得这瓶花比外面的更美，因为，它不仅闪烁着同学们的智慧，更洋溢着同学们心灵的芬芳；它不仅开在讲台上，而且它将在老师的心中永开不败”。老师通过“创设问题情境”，把需要解决的问题，有意识地、巧妙地寓于符合学生实际的知识基础之中，在他们心理上造成一种悬念，从而使学生的注意、思维凝聚在一起，以达到智力活动的最佳状态。同学们即景生情，即兴思索，“话”一下子多起来了——这花究竟是谁插的，怎么插得这样好？插花的同学心里会是怎么想的？刚才老师的一番话究竟是什么含义……这样，小小的一瓶花被“放大”了，它的来历与象征意义在《师生情深》一文中反映出来了。

2、“写生”。让学生直接观察生活，并从较为复杂的材料中取景——筛选有价值的东西来写。这种观察，是在老师的指导下，有目的的去看，去感受。

如：校门口的红领巾值日天天如此，大家早已看惯了，便不以为然。可老师就让学生去“看”这一似乎“呒啥好写”的情景，并要求以此见“大”——写出点有意义的东西来。于是，学生注意观察，终有收获：“下雨了，五名值日队员中，四人成了‘流动岗哨’，有的站到了背风的一面，有的躲到了门房的屋檐下，可一会儿，她们又走出来……一排队员，从五人到三人，到一人；又从一人到两人，到四人，最后又站满了五人。然而，唯有班长，她自始至终挺立着，没有改变一个方向，也没有挪动一寸地方……终于，那五名队员，犹如一排劲松，那五条红领巾，在风雨中红得更深沉，更鲜艳。”同学们在观察的基础上，拨动心弦，展开联想，并借助范文中的对比等写作技巧，使忠于职守，具有坚毅品格的“班长”这一形象跃然纸上，而且，通过“她”对“她们”的感染，使“值日”这个“不以为然”的小材料的主题得到了“升华”。

3、“再现”。这就要挖掘记忆中的宝藏。而记忆的质量往往与获得信息的加工深度有关。但即使对同一事物，各人的感受程度是不一样的，所以，再现时，同样要进行思考和感受，并要有意识地组织学生交流，互相启发。

例如，由于学校附近自来水厂深井水源枯竭，学校只能挖土井以解燃眉之急。老师挖井可谓新鲜事，这固然是写作的好材料。但学生如果观察不细，感受不深，再好的材料也会流于一般。况且，这件事已过了两个星期了。因此，老师在让学生写之前，先进行回忆，然后交流“信息”，在互相启发的基础上，对“信息”再加工——把不必写的东西舍弃，对有价值的“小点”（细微外）“拓展”开来。如，挖井没有请外人，也没有作任何动员，学校只是出了通知，要求自愿报名。“可通知一出，五分钟内在黑板上就出现了六外姓名，校长带了头，还有我们的班主任……”，“另有十多位老师，他们虽然没有‘写上’名字，可他们把汗水挥洒在挖井的‘一条龙流水线上’”；又如：“一个井圈就有六百四十来斤重，是怎样放下去的呢？靠的是老师们的智慧和齐心协力”；“井，落成了，站在一边的一名看看表，正好下午2：30分，啊，3.5米深的一口井，仅用了四个小时！”“校长望着井底汩汩冒出的泉水，深情地说：‘这口井就叫“光明新泉”吧！’”这样，已经过去的“发生在校园里的一件事”，经过老师的指导，学生的思考，使“这件事”的几个“细微处”得以开掘和拓展，从而，使这个素材真正成为题材。由于同学们当时的观察与思考结合得比较好，所发后来的回忆、交流就有质量，文章不仅“再现”“光明新泉”，而且学校从上到下的凝聚力以及农村教师纯朴、务实的风采——也随着“新泉”流溢于纸上——文章之“精神”显而易见。

所谓于细微处做功夫，就是教师有心地指导，培养学生能够描摹简单情景，描述较复杂的事物，到感受，再现一般生活的观察习惯、思维方式和写作能力。

从书本到生活，固有丰富多彩的内容和层次，有令人眩目的各种结构，而对于作文初级阶段的中小学生而言，我们不妨着眼于“细微处”的读与思，看与想的结合，这恐怕是切近学生实际，符合认知策略的。读“有字书”也好，读“无字书”也好，关键是“用心”二字；而解决这一“关键”的关键就在于教师必须用心作出有序的安排，并且只有把指导与练习结合起来，才能收到如期的效果。只要有恒心坚持“于细微处做文章”，那么学生怕作文的状况不仅可以改变，而且写出言之有物，情真意切，文从字顺的文章也是可以期待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95年4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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